西安理工大學高科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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黨史故事|延安的歌聲

       當深夜的黑暗被黎明的利劍悄然斬斷,晨風輕拂像海浪似的群山,一輪紅日躍出清波蕩漾的延河,把延安城照得通亮。聚在山梁上的人們敞開洪亮的嗓子,昂首唱起信天游:“寶塔山山高高,延河水水清清,信天游唱了一年又一年,咱百姓年年都唱朗格格的東方紅……”

  人在歌中,歌在耳畔。一首首高亢的歌曲,一段段熟悉的旋律,在歲月打磨、情感交融之間,時而粗獷豪邁,時而渾厚凝重,時而豐潤細膩,讓人們的情感起伏跌宕。

 

  一

  永不停歇的歌聲里,承載著記憶,刻錄著歷史。

  1935年9月,永坪鎮的上空,鼓聲激越、鑼聲響亮。笑逐顏開的百姓們手持紅色花桿上下翻飛,歌聲飛揚:“一桿桿紅旗空中飄,紅二十五軍上來了,來到陜甘洛河川,勞動百姓好喜歡……”在激昂的旋律中,轉戰四省的紅二十五軍與劉志丹率領的西北紅軍在永坪鎮勝利會師,合編為紅十五軍團。

  千里之外,毛澤東在甘肅哈達鋪會議上高興地說,那里就是目的地,我們要振奮精神,北上抗日,到陜北去。一個多月之后,從江西于都出發的中央紅軍,歷盡千辛萬苦,付出重大犧牲,衣衫襤褸卻高舉紅旗、精神抖擻地抵達吳起鎮。

  從此,紅色成了延安的主色調。這里隨處都是“中國共產黨萬歲”的標語,遍地可見“工農民主政府”的牌子,歡天喜地的群眾送糧送衣,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形成了川流不息的支前大軍。一曲信天游唱得紅軍戰士心頭暖:“一道道山來一道道水,咱們中央紅軍到陜北。千家萬戶把門開,快把咱親人迎進來……”

  延安人民的歌聲和內心深處清凌凌的情感,在清風里傳送,匯成擁軍支前的磅礴力量。中國共產黨和人民軍隊肩負著廣大人民群眾的期望,在延安這塊土地上走向新生。

  1936年2月20日晚,黃河上的一聲槍響,拉開了紅軍東征戰役的序幕。血與火的斗爭,催生了一首標志性的歌曲。陜西省延川縣紅軍東征革命紀念館的墻上,印刻著由陸定一作詞的《紅軍東征歌》:“密云遮星光,萬船亂梭飛,黃河渡過民族英雄們,摩拳擦掌殺氣高,我們鐵的紅軍……”紅軍將士唱著這首用陜北特有曲調譜寫的歌曲,沖鋒陷陣,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。

  從旭日東升的清晨到夕陽西下的黃昏,甚至在月朗星稀的夜晚,皺褶橫亙的黃土高原總有歌聲飛揚。一首《到敵人后方去》,把戰略思想、戰術行動、戰斗任務、戰斗目的,唱得清晰明白;一首《游擊隊歌》,唱出了游擊隊員的機警靈敏和英勇善戰;一首《反法西斯進行曲》,蘸著炮火烽煙而寫,迎著槍林彈雨而唱……一首接著一首的軍歌響徹延安,寄托著將士們的熱血豪情。

  延安是救亡歌詠運動的大舞臺,也是抗戰歌曲的發源地。

  “為了抗日救國,我們改名為國民革命軍,上前線去殺敵!”1937年8月,在《八路軍出師抗日誓詞》的雄壯聲音中,紅軍將士奔赴華北抗日前線,開創中國革命新局面。

  渴望“為抗戰發出怒吼,為大眾譜出呼聲”的公木,選擇用歌詠的方式去戰斗。多少個白天黑夜,他坐在昏暗窯洞里,思緒卻飛越到前方,詩情迸發、文思泉涌,最終創作出《八路軍進行曲》:“向前向前向前,我們的隊伍向太陽,腳踏著祖國的大地,背負著民族的希望……”

  《大刀進行曲》《義勇軍進行曲》《犧牲已到最關頭》……延安涌現的眾多抗戰歌曲,旋律鏗鏘有力、氣魄雄健,節奏豪邁壯闊、果敢振奮,似金戈鐵馬,如暴風疾雨,像黃河在壺口翻卷著狂濤和怒吼,響徹在軍營、學校、鄉村、田野上,喚起團結一心、共御外侮的民族精神,奏響了中華民族救亡圖存的嘹亮號角。

  1939年4月13日晚,《黃河大合唱》在延安陜北公學大禮堂第一次奏響,便獲得了如潮水般掌聲。它以激越壯美的旋律和獨特的審美價值,凝聚著不屈的民族精神。民族的怒吼、抗戰的怒吼隨著歌曲的傳播響徹中華大地,無數熱血民眾唱著“風在吼,馬在叫”奔赴抗日戰爭的前線,浴血奮戰,驅逐殘暴的敵人。

 

  二

  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中國,風雨如晦。正當革命青年報國無門之時,從延安的土地上飛出了一個民謠:“歌聲響,號聲亮,萬人黃河大合唱;吃小米,住窯洞,大家都唱延安頌……”

  青春與歌聲相遇,讓“有聲”的延安成為許多歌者心儀的圣地。1937年金秋,朝鮮青年鄭律成在愛國人士李公樸的資助下,經過艱難的長途跋涉,抵達延安。進入陜北公學的他,仿佛掙脫了多年束縛在身上的繩索,由衷的歡欣油然而生。幾乎就在同一時間,19歲的女詩人莫耶也加入了這個“歌聲和著歌聲、歌聲引著歌聲”的群體。兩個年輕人同感革命激情,一改憂郁的呻吟、苦悶的吶喊風格,懷著對延安無比崇敬和無限熱愛,聯袂創作了深情大氣的《延安頌》:“夕陽輝耀著山頭的塔影,月色映照著河邊的流螢,春風吹遍了坦平的原野,群山結成了堅固的圍屏。啊!延安!你這莊嚴雄偉的古城,到處傳遍了抗戰的歌聲……”

  這首歌一經問世便如同長了翅膀一樣,從延安飛到前方,從解放區飛到國統區,很快傳遍大江南北。它唱響了中華兒女抗戰動員的同心曲,也為國內外了解延安打開了一扇窗。無數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唱著《延安頌》,在黑暗中選擇光明,冒著被國民黨軍隊封鎖、綁架和殺頭的兇險,一路豪情澎湃,沖破艱難險阻,奔赴心中的圣地,加入“沒有薪餉的軍隊”。從西安到延安八百里蜿蜒起伏的山路,成了他們用汗水和鮮血鋪成的“信仰之路”,匯成一道氣勢磅礴的時代大潮:“打斷骨頭連著筋,扒了皮肉還有心,只要還有一口氣,爬也要爬到延安城。”

  當時的延安,物質匱乏,條件艱苦,為什么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四面八方的愛國青年和仁人志士,讓他們拿出奔向太陽的勇毅?攝影家吳印咸的答案是“延安乃理想所在”,文學家丁玲的答案是“這是樂園”,而陜北老百姓用動聽的歌聲唱出心中的答案:“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,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,民主政府愛人民呀,共產黨的恩情說不完……”

 

  三

  “瓜連的蔓子,蔓子連的根,老百姓連的共產黨,共產黨連的人民。”一首永遠在歷史天空中回蕩的信天游,袒露著延安群眾的心聲。

  土地貧瘠的延安,曾十年九旱,在國民黨反動派的黑暗統治之下,匪禍紛至,民眾處在水深火熱之中。一曲《西北風》道出當時百姓的凄楚:“三個圍圍兩個空,一個不空放些土灰塵;三個箱箱兩個空,一個不空放些苦菜根……”

  共產黨領導的土地革命,讓延安百姓有田種、有飯吃,翻身做主人。新舊對照,歡欣鼓舞的百姓們從心底唱出:“紅格丹丹的太陽藍格瑩瑩的天,共產黨領導咱把身翻。綿土坡坡上種西瓜,甜不過個民主自當家……”從荒蕪到繁盛,從披枷帶鎖到自由解放,讓自小練就“攬羊嗓子回牛聲”的貧苦農民李有源看在眼里,記在心中,有感而發編了一首歌:“千年的鐵樹開了花,窮苦人翻身當了家,毛主席領導咱鬧革命,昔日牛馬坐天下。”

  1943年8月,延安《解放日報》發表了社論《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》,對蔣介石污蔑我黨的反動言論作出回擊。正在晉察冀邊區宣傳抗日的19歲共產黨員曹火星,看到此社論后備受感染,一個鮮明的主題在腦海中涌現,一曲滾燙的旋律在心中燃燒。經過反復推敲和修改,他完成了傳世之作《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》。后來歌名之中的“新”字,是毛澤東同志專門加上去的。

  “共產黨辛勞為民族,共產黨一心救中國……”激情四溢的歌曲,迅速在偏僻的小山村傳唱起來,繼而又“飛”向各個抗日根據地。乘著歌聲的翅膀,人民群眾回望舊中國,感悟到“一黨誕生神州興”的真諦。

  喜慶以歌,耕戰以鼓,“信天游”粗獷快意,“藍花花”悠揚柔美,純樸熱情的鄉俗和獨特的民間藝術,構成延安音樂豐富而又神秘的個性。在眾聲唱和的歌聲里,那首《南泥灣》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。

  當時,日本侵略者的殘酷“掃蕩”和“清鄉”、國民黨頑固派的軍事包圍和經濟封鎖,讓抗日根據地出現嚴重的經濟困難。黨帶領根據地軍民,決心自力更生,開荒種田。于是,延水河畔,杜甫川上,南泥灣里,到處蕩漾著《開荒歌》:“開荒,開荒,向荒山要糧,困難腳下踩,保衛邊區,保衛黨……”

  359旅官兵來到南泥灣,成為拓荒的主力。他們用鮮血和汗水開辟出萬頃良田,使昔日的“爛泥灣”變成“陜北的好江南”,更培育形成了自力更生、艱苦奮斗的南泥灣精神。

  歌與舞、汗與淚、感動與被感動……年方19歲的賀敬之血氣方剛,一氣呵成寫就《南泥灣》歌詞。當年以第一名成績考入魯藝音樂系的作曲家馬可,捧讀這首獻給拓荒者的贊歌激情澎湃。他汲取了民間歌舞的音調和節奏為其作曲,又加上載歌載舞的表演形式。從此,這首向勞動致敬、為奮斗高歌、從歷史深處走來的《南泥灣》,在炮火的縫隙間一次次回蕩,唱得家喻戶曉,舞得喜氣洋洋,唱出了人民子弟兵為減輕人民負擔“又學習又生產”、不懼任何艱難困苦的風采。

  歲月流金,精神永存。那永不熄滅的窯洞燈光和一段段動人旋律,鼓舞著延安兒女追求創造幸福美好生活。他們唱著《邊疆處處賽江南》續寫開荒造田的奇跡,唱著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播種打場,唱著《金不換銀不換》書寫對綠水青山的守望,唱著《乘風破浪再出發》奮勇向前。這個曾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定義為“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”,如今早已告別貧困,變成杏花微雨江南般的美好家園。延安人民的奮斗還在繼續,勇毅前行的旋律越來越昂揚……


  編輯:梁雨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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